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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果园

他是一只飞鸟,一只不用翅膀用想象飞的鸟!

 
 
 

日志

 
 

【鸟眼观人】01《夸妻》  

2009-02-21 21:40:12|  分类: 【鸟眼观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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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是人间喜剧或者小笑话皆可。

                  【夸妻】

  张主任教师出身,多年与学生打交道,练就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其学生背后说他能把死蛤蟆说出尿来。他自从不再从事教育工作,到县电业局党委办公室由职员爬上主任岗位后,便把嘴上工夫用在四个属下身上。

  张主任把他光屁股来在人间后发生的所有大小事,不厌其烦在酒桌上重复了N多次,听得四个属下耳根眼儿内磨出厚厚茧子,最后只得左耳进,右耳出,当一只大蚊子在哼哼。但有两件事,还是在四个属下心中留下深刻印记。

  其一是他小时的贫困生活。一次醉酒,他讲到自家黄狗趁他不背,衔走大半块还热乎乎暖手的红薯,狂追十里山路没能夺回,吓得黄狗三天不敢进家门的时候,声泪俱下地控诉那年那月那日和那狗日的狗带给他一生对饥饿的慌恐。

  其二是他与妻的幸福生活。其中“夸妻”,是他爱讲和百讲不厌的话题。只要逮着机会,比如五个人办公室开工作小会,他都能开到妻身上,夸妻如何贤惠能干,对他如何体贴周到,两人如何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比如酒桌上,请者敬他是领导,先把菜单拿给他点,他每次都惭愧而感慨地说,我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挑剔,被妻宠得啥也不会,还是你们点吧。于是,“夸妻”夸到酒宴结束,临起身再抛个悬念,下场酒接着夸。

  王纪检和李编辑在家怕老婆怕得要命,见他如此夸妻,还没喝酒已经呕吐晕倒。王纪检首先心理失衡,控诉道,我老婆比冬眠的狗熊还懒,做饭、烧菜、洗衣、哄孩子,样样都是我干,我这顶天立地的男人难啊!我比你还难呢!李编辑道,我老婆比母老虎厉害十倍,稍不如她意,拎起菜刀就追我。有一次追得我走投无路,闪进卫生间顶住门,她硬是把门砍得稀巴烂,吓得我尿一裤裆尿,顺门下缝流到外面。胡秘书是女人,对没文凭的丈夫始终瞧不起,但丈夫长得帅,哄人更是一绝,每次得罪她都能把她哄笑。但她亦有怨言,我那窝囊男人没本事挣钱,每个月哄得我乖乖把工资给他胡花,你们说我傻不傻?赵记者只笑不言。他和张主任在家的待遇同等,但从不人前夸妻。他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认为妻子对丈夫好,理所应当!

  好妻没好命。前年,张主任的妻冬天在家突发脑溢血,昏迷不省人事。张主任中午回家,发现妻倒在地板上,碰翻的炉子滚出通红的煤球,一只胳膊烧得乌紫烂黑。他急忙将妻用三轮车送到医院,医生说得用呼吸机抢救。他不知呼吸机救人花费高昴,第三天,收费处交钱时发现单用呼吸机就花去两千多。他回头找守在妻身边痛哭的小舅子,拉到走廊小声说,你姐我看是救不活了,与其让她长时间难受,不如拔下呼吸机,让她马上不再痛苦为好。小舅子听罢挺爽快,给他左眼眶狠狠一拳,马上变成一只熊猫眼。他很是委屈,拉着前来看他妻的赵记者说,妻对我那么好,我这也是为她好嘛!若不是走廊过来医生,赵记者很想好事成双,将他另一只眼变成熊猫眼。赵记者气哼哼回去,告诉了三个同事。自此,四个属下打心里瞧不起他。酒场上,听他再“夸妻”,皆没胃口。后来,四个属下有酒场,再不喊他。

  祸不单行。张主任的妻死六天,他老父亲在老家一个跟头栽倒地平,没留一句遗言死了。张主任匆匆回家奔丧,第三天下午埋完父亲就赶回县城。原来,他每月工资全交给妻,妻昏迷中死去,来不及告诉他存折都放在哪些旮旯里,前六天找遍房间角角落落,翻箱倒柜仍没找全(若非住二楼,他打算挖地三尺),于是急着赶回来请银行熟人帮他查存款。此后十来天,他到单位找个理由扭身就回家,然后马不停蹄奔往各处储蓄所,将所有存款取出来,改为他的名字,复存进银行。

  福有双至。张主任没了妻,整天哀声叹气,向上初三的女儿诉苦,说我啥都不会做,要是你母亲在,咱爷俩也不至于只吃方便面不是?四个属下面前,他更是一脸哀怨愁容,夸完妻往日的好,再叹他今日的苦。这天,他来到单位,面带微笑,见人就点头打招呼,再不是前两天的低头谁都不理。赵记者观查力强,问他有何喜事?他神秘地说,我快结婚了。女方是我当教师时的同事,在一个教研组共过事。她丈夫车祸死八年,至今未找到合适的。接着他自豪道,我是有魅力的人,你嫂子这边刚死,那边就有人来向我提亲,有公务员,女富商,大姑娘,我都没相中,一眼看中她了。我和她共事多年,了解她,比你嫂子更贤惠,更会疼人,人长得也比你嫂子漂亮,只是比你嫂子黑点。赵记者问他征求女儿的意见没有?他道,征求了,还是女儿当的红娘,亲自找你新嫂子谈话,回来对我说就是她了。女儿说和她谈得十分投机,像亲娘一样,我还能说什么?赵记者有句话没对他说,打死我才信你的鬼话!

  张主任办事利索,别过赵记者去找党委书记。他先耐着性子听完书记对他失去妻子进行的一番安慰后,嗫嚅着说,书记,我这次是想和您商量个事。书记说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尽管讲,我一定会帮忙解决。他道,书记,我大后天想结婚,你看合适不?书记惊讶道,不会吧!见他认真地点头,又说,这么快?我看不合适,再早也得等过罢年结呀!他道,我,我和她前天已经领回结婚证。平时说话文雅的老书记勃然大怒,猛地起身放粗话,你都把驾照拿到手了,还和我商量个P啊!说完甩手出门。

  张主任一脸沮丧地回到办公室,四个属下围过来问他和书记商量得怎么样,他王顾左右言他:我是没法子才和她结婚的。王纪检搞行风建设工作多年,对党规党纪很敏感,吃惊说,莫不是你已经把她的肚子搞大?他道,你想哪去了,她和我同岁,没有月经,想大肚子也想大得了啊!年关将至,我得走新亲戚,去瞧岳父岳母。现在我和她住在一起,却没有把她明媒正娶进家门,一来对不起人家以身相许了,二来去她娘家名不正言不顺。

  临走,张主任对李编辑道,这两天我在家准备婚事,你就不要通知太多人来了,只给机关同事言一声即可。我是二婚,不想惊动大家。结婚那天,四个属下和机关所有同事来到他的喜宴上,一看,各乡变电站、供电所的站长、会计、安全员全来了,还有一部分基层员工。让他唯一遗撼的是,局领导班子成员一个没来。李编辑纳闷,心说他不是不让我给乡下同事说吗?后来从他嘴里知道,他虽然心疼电话费,在家还是用手机给各供电所、变电站的所长、站长打了电话,告诉他结婚的事。最后他对李编辑说,我回去想想,不给他们说,到时他们见我肯定怪罪我,只好对他们说了。

  两伤一喜,人间少闻的大悲大喜之事,张主任26天一个月当中全部办妥当。于是,他在单位名声大振,妇孺皆知。现在的他,再婚胜初婚。夫妻俩亲密得如胶似漆,出门都是肩并肩,头挨头,手挽手,赛过热恋青年男女,比过蜜月新婚夫妇,气死摸着老婆(老公)手就像左手摸右手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张主任人前依旧没完没了地夸妻,只是夸的是后妻,还常拿前妻和后妻比较,自然是后妻胜前妻。一次,四个属下私下里谈论他,胡秘书不无担心地说,我感觉他前妻就是被他夸死的!如今他更加卖力地夸后妻,说不定哪天后妻也会被他夸……王纪检也不管胡秘书是女人了,慌忙伸手捂住她瞎说乱讲的嘴……

09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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