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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果园

他是一只飞鸟,一只不用翅膀用想象飞的鸟!

 
 
 

日志

 
 

【长篇谴责小说】《火烧水浒》第028回:君臣二人忆往昔  

2009-09-09 19:54:30|  分类: 【火烧水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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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回 君臣二人忆往昔

 

宋辉琮失魂落魄走出高俅的别墅,坐进自己的奔驰车,点火启动,驶向灯火通明的长安大道上。两侧的灯影急速倒退,他的心也急速倒退到翻江倒海起波澜的往昔:

自己正是有亡国之恨的宋徽宗啊!当年城破之日,我堂堂大宋皇帝竟然留不住一个马车夫,与一班老臣仓皇逃出城外,不上几里,金人骑兵追来,长枪短刀呼啦围住,吓得我肝胆俱裂,束手就擒。金兵将我打入囚车押至塞外,在五车城受不尽的异族凌辱,遭不完他们的冷风热潮。那些金人,时常把我押到酒席前,跪地为他们斟酒夹肉,酒酣耳热后,纷纷取笑我是昏君。为苟活到南宋军队解救之日,我千般无奈,万种委屈,强装笑颜点头称是。一次有个金将戏弄我道:尔可想回故国?我就学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装着乐不思蜀答道:此处有酒有肉,不思故国。金兵全都哈哈大笑,嘲讽大宋有我如此糊涂的皇帝,焉有不破之理!羞愧退下,我学勾践“卧薪尝胆”十年,却迟迟不见王师北定中原,终因自觉归期无望,不久郁闷而亡。做俘虏的日日夜夜里,细细反省自己,我的确过于花天酒地,玩物伤志,疏于政事,懒于军务,最终导致国破家亡。在阴间苟延残喘,我无脸见列祖列宗和屈死他乡的我朝遗老,悄悄走进一家医院全面整容,从此变成谁都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我朝阳间那些遗老,虽恨我昏庸无能,到得清明时节,还是旧情难舍,偷偷在家中奉出我的牌位,送来些香火钱。有些对大宋复国绝望的重臣,在牌位前把家中珍藏的我恩赐他们的字画烧掉。因了这些人的纸钱,几百年来我还不至于饿着。到了现今,古玩字画以火箭的速度上涨,我的花鸟画更是价格高得惊人,于是拿着这些失而复得的作品,来到阴间的拍卖行拍卖,一下子卖得几百万元巨款。那些遗老倘若早知我的字画如今这么值钱,不气得上吊自杀,也得大骂自己有眼无珠,痛惜没给子孙留下大笔财富。人呐,有了钱还想钱生钱。我用这几百万元做资本,干起房地产生意,由小做大,如今也是西安响当当的地产大亨了。你高俅算个什么东西?昔年只是我身后一只跟屁虫罢了!谈起天下大事,你侃侃而谈,上蒙君王,下瞒臣民。我喝下你灌的迷魂汤,认为你是治国能臣,委以军政要职。谁知金兵攻陷城池前,你早已心怀异志,借故肚疼去茅房方便,脚底下擦油,撇了我独自溜掉。若非你们这班奸臣误国,我何至于命丧异国,遭不完夷人的洋罪?现在你虽是一局之长,手下不过几十号人,在我眼里只是个不入流的芝麻官,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就在我面前盛气凌人起来!

宋徽宗恨上心头,暗自咬牙,有了要高俅好看的心思。直到此时,他才晓得“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

宋徽宗当太子时,喜好蹴鞠,常和一班贵族子弟在开封街头卖弄球技。彼时,高俅还是一个市井之徒,玩乐方面很见长,弹棋、陆博、踢球、赌钱等游戏样样精通,还时常和狐朋狗友放鹰逐兔、斗鸡溜鸟。

高俅出身富商破落人家,小时上过官办学堂,学习虽不太用功,但悟性极好,老师教的知识,其他学生死记烂背,只有他另辟捷径领会,不多浪费力气。老师曾对他人叹道:

“此子聪慧过人,若肯踏实学习,将来中进士没问题,可惜偏好走捷径,前途未卜啊!”

高俅终因家财渐尽,中途缀学回家,但他始终坚信“天无三日雨,人无一世穷”,与伙伴玩乐中没有丢弃进取的心思。他见宋徽宗尤好踢球,心生接近他的主意。一天,他忍不住向伙伴透露自己的宏伟目标,伙伴皆笑他痴人说梦话。他反驳道:

“你等不学无术,可知商人吕不韦见到秦国在赵国做人质的异人后说了啥话?”

“啥话?”

“他说‘奇货可居’。你们且等我三年,看我怎么把珍贵的货物囤积起来,等待时机到来,再高价卖出获得暴利吧!”

高俅回家打点行囊出城,不知去向。三年后,他回到开封,父亲见这个儿子在家整日地玩蹴鞠,骂他不务正业。他不急不缓地问父亲:

“耕田一年,可获利几倍呢?”

“十倍。”

“贩卖珠玉一趟,可获利几倍呢?”

“百倍。”

“在朝中做一人之上下,万人之上的大臣,可获利几倍呢?”

父亲认为儿子说疯话,不耐烦道:

“不计其数。”

“大凡为官者,不怕他们不受贿,就怕他们没爱好。当今皇太子爱玩蹴鞠,我三年偏访名师,艺成回来投其所好,必然与他拉近距离。倘若他当了皇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家获利就不计其数了。”

父亲哪会相信儿子的鬼话连篇,抓起鸡毛掸子猛敲他的头,骂道:

“能吃的萝卜不大,没用的叶子不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成心偷懒不干活!”

高俅不理会父亲的责骂,出门来在街上,一边低头走一边回忆他三年学艺的经历。

要说高俅为何热衷于学蹴鞠,先要说说蹴鞠的来历和背景。

蹴鞠,据说为上古三皇五帝中的黄帝发明,其目的并非是现在的体育竞技项目,而是用来训练部落勇士的耐力和速度,到战场上,打不过敌方将士,保命逃跑绰绰有余。高俅对此实事求是的认为,但凡某些无主发明,国人皆可推到他身上,以此证明先人聪明有为。反正他是传说中的名人,无文字记载,无证据可驳。

抬高先人就是抬爱自己嘛!

蹴鞠一词,最早载于《战国策》和西汉司马迁的《史记》当中,只不过这时的蹴鞠已从纯军事训练项目演变为供人娱乐的表演项目。秦始皇统一六国,蹴鞠一度沉寂,刘邦建立西汉,蹴鞠又复兴盛。这全拜刘邦的老爸太公所赐。刘太公的玩性一点不比儿子刘邦差,自小最喜斗鸡和蹴鞠,刘邦做皇帝后接他进宫,吃穿用不完,歌舞看不尽,但他并不满意,终日闷闷不乐。刘邦知道老爸的心结后,下圣旨照老家的样子建起一座城池,把乡亲全迁进来陪老爸斗鸡、蹴鞠。刘太公心满意足,高兴时就拉儿子下场子踢两脚。可惜刘邦球技只是国足水平,免不了被老爸臭骂两句,搞得自己皇帝不皇帝,儿子不儿子地尴尬。

楚王好细腰,国女皆束肢。蹴鞠自西汉开始全民玩耍,到了唐宋走上鼎盛时期。尤其到了宋朝微宗年代,官民无不以会踢蹴鞠为荣,出现了多家官办民办的团社。相当于现在的足球俱乐部。蹴鞠在这一时期得到蓬勃发展,功劳应记在两个名人身上。其一是宋徽宗,其二便是高俅。宋徽宗球技虽不如高俅,但他作为宋朝一把手,起到推广普及蹴鞠的作用;高俅因球技获得高官,成为富人名人,激起平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雄心,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也因此名垂青史,成为中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足球名星。

高俅拜的第一个师傅名叫黄如意。黄如意和刘邦的老爸太公年纪差不多大,玩了大半辈子蹴鞠没有收徒弟。不是他不收,是他的收徒条件过于刻苛。他在门上贴张纸,上书五个徒弟必备条件:身材瘦高,但肌肉要像铁块结实;长相俊美,但说话不能娘娘腔;视力听力极好,但必须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头脑灵活悟性好,但不能像孙悟空爱耍小聪明;家资富裕,但不得有公子哥脾气。五个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免开尊口。因为最后一个条件,贫民子弟首先淘汰出局。那些富家子弟,要么体胖如水缸,肌肉似面包;要么相貌如张飞,出口似西施;剩下些视力如鼠目,听力似聋子,呆笨如白鹅,傻瓜似木鸡,耍起脾气六亲不认的公子哥,皆望门止步。

高俅来到门前,按五个条件对照自己,悲哀地发现,自己一条不具备:身材瘦高,但肌肉松驰;说话不娘娘腔,但长相丑陋;视力听力极好,但盯死眼子;头脑灵活悟性好,但爱耍小聪明;沉得住气,但家贫如洗。然而,五个条件看似攻不破,但在他天生脸皮厚,惯会死缠烂磨的优点跟前,一个个地倒下了。

高俅黄门跪地两天,嘴皮子磨出血,最终精诚所致,金石为开。黄如意答应暂时收他为徒弟,三个月后观成效,若进展缓慢,对不起,卷铺盖不送。

高俅拜师之前,自学的球技已经非同寻常,现在有名师指点,加上他悟性极强,能够举一反十,训练不遗余力,不到两个月,球技竟然与师傅不相上下了。

三个月满,黄如意看过他表演后,捻断两根银须感慨道:

“师傅活到老学到老,竟不如你学习三个月,孺子真真是可教也!将来你必成大器,师傅再无球技传授,你且另寻高师去吧。”

高俅别过师傅,三年中先后又拜范老儿、小孙、张明、蔡润四个民间蹴鞠高手为师,球技突飞猛进,一时打遍天下无敌人。不过,他的师傅都是草莽或市井混饭吃的艺人,或者在街头打开场子玩球讨几枚铜钱,或者到妓院供嫖客妓女娱乐得几吊铜钱,无名无权,没有能力将他提携到上流社会当中。

高俅最后一位师傅蔡润对他道:

“师傅只是市井蹴鞠艺人,地位低贱,一辈子没踢出啥名堂,你聪慧过人,非久居檐下的麻雀,你的才能埋没了实在可惜。我今介绍一人,是我儿时的伙伴,你找他拜为师傅,或许能助你日后飞黄腾达。”

“师傅,他是何人?”

“他叫柳三复。”

“我知道他。听说他原是个秀才,官运不佳,连年不中举。后来,他苦学蹴鞠,闻当朝宰相喜欢踢球,想通过他获得一官半职,但无钱贿赂把门人,没有机会见到宰相。一天,宰相在花园踢球,一脚将球踢出院墙,被墙外来回徘徊的他拾到,抱着蹴鞠进门,把门人只好放他进到院中。他见到宰相,一面拜,一面用肩、背、头顶球,球一直未坠落在地。宰相看着他表演,不由得哈哈大笑。他也就在哈哈大笑中获得一个小小的官职。”

高俅有个秘密没有说出来。原来,他之所以想学蹴鞠,其实正是听说柳三复利用球技获得官职,这才决定按照葫芦画个瓢。但他野心更大,不把柳三复蚂蚁大的官职作眼里。他有自己的打算,要找靠山当官发财,就要找比宰相官职更大的靠山。不言而喻,惟有皇帝可比宰相的官职大了。皇帝身边无小官,这点他比柳三复更有远见。

高俅艺成回开封,几个伙伴赶来见他,让他表演蹴鞠。他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们道:

“为你们表演,你们能给我大官做吗?当年你们认为我不可能在小球上作出大文章,笑我痴人说梦话,如今我球技冠绝天下,不日即可平步青云上云宵,岂能轻易就展示在尔等平庸之人的眼下!”

高俅翻脸不认人的话气坏几个伙伴,从此再不踏进他家半步。他并不当回事,闭门继续苦练球技,没事的时候就到街上溜达,期待机遇突然从天而降。

坏人总是机遇不错。高俅走到相国寺前,正巧碰见宋徽宗和几个贵族子弟在踢球,他刚要跑过去,瞅机会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忽然一只蹴鞠从围观的人群中旋转着飞速过来。好个高俅,不慌不忙,右腿高抬起,脚背牢牢接住蹴鞠,连着几个超高难度的颠球表演,引得挤出人群的宋徽宗和几个贵族子弟看傻了眼。紧接着,他高高跃起,一个倒挂金勾,将蹴鞠踢将过去。蹴鞠好似离弦的箭,精准地从一个贵族子弟叉开的双腿间穿过。

宋徽宗从没见过高俅如此精彩的球技,心中折服,走到他跟前问道:

“你踢得这般好球,是哪里人士?”

“奴才高俅,京城良民。”高俅跪地回道。

“你从何时学习蹴鞠?”

“奴才自小学习,后拜了五位师傅,三年艺成方回,刚才忍不住牛刀小试一把,冒犯之处还请太子恕罪。”

“你怎知我是太子?”

“太子经常在街上踢球,大家都知您是太子。奴才见太子球技高超,自叹弗如,回家萌生拜师学艺的念头,以期投在太子门下,给太子带来更多快乐。”

“我看你球技甚高,可愿当我的老师?”

宋徽宗见高俅说话不亢不卑,且喜他球技精湛,随口说出拜他为师。高俅等的正是他这句话,毫不迟疑地应下。于是,他每日陪着宋徽宗玩球,直至玩到太尉的高位。

后来以商人身份为官者,未出高俅与吕不韦二人左右。例如,商人偶像清末红顶商人胡雪岩,御赐二品顶戴花翎,比他一品太尉的官衔还是低了一级。商人的祖师爷陶朱公范蠡是卸任后经商致富,清朝大贪官和珅是在任贪污致富,两人不在此例。是那些农村暴发户,因富当上村支书;城市企业老板,当上县市省甚至国家政协委员,更是不能与二人比拟。最让高俅可笑的是,前天他看在西安新上市的《浪子日报》,上面刊登某酒店女服务员,为大官包养,不甘心“二奶”身份,最后只当上某单位副局长,还没他现在的官职大。最让他欣慰的是,吕不韦、胡雪岩、女服务员都是任上被一抹到底,而他至死仍为大宋高官。最让他遗撼的是,自己的儿子高衙内和吕不韦的儿子赢政比,一个雄才大略,一个腹内草莽,一个贵到天上,一个贱到地下,相去甚远。

高俅死后,根据自己多年踢球积累下来的经验,写出一本名叫《蹴鞠一百零八篇》的教课书,以区别前人写的《蹴鞠二十五篇》一书。他来西安前,拿着书稿到开封某出版社,想让出版社给他出版后赚大钱,不料出版社的人看都不看,说只要你留下10万元,马上给你出版发行,倘若卖不掉再出10万元自产自销。

高俅胳膊夹着书稿,灰头土脸离开出版社,转身朝出版社大骂道:

“老子若有20万,还用低三下四求你们出版?!”

出版社大多出版人们喜读的书,尤其名人和官员传记,言情与恐怖书籍。高俅的教课书属工具书类,只能吸引少数爱好者买,其他读者当枕头都嫌高。他不知道,出版社“利”字当前,自是不愿冒风险无偿替他出书。

不过,高俅写的书的确有用。他在西安自办足球学校时,教课书就是《蹴鞠一百零八篇》这本书,学员在此书的调教下,个个身手不凡。只可惜,此书只会教人练球技,不会教人背后贿赂裁判。任他教学水平再高,学员球技再高,只能接受一败涂地,关门大吉的结局。

高俅一怒烧掉自己花费毕生心血写成的教课书。倘若他留书于世,今人按书学技,中国足球运动不会在国际球队排名中排名百位后,球员也不会在国际比赛中丢人现眼了。

高俅一时冲动毁掉中国足球扬眉吐气的机会,给发明足球的老祖宗黄帝脸上抹上不知何时才能抹掉的黑,成为球迷心中最大的罪魁祸首。可见,冲动是魔鬼啊!

再说宋徽宗,第二天一早赶到李师师下榻的温州大酒店,对她如此这般说了昨晚见高俅之事。只是他隐去了高秋是高俅和自己是宋徽宗之事。

李师师见宋徽宗马到成功,欣慰之下,对他说了不少感谢话,弄得他心里似百只猫娃儿在舔,又痒又酥,早把昨晚在高俅面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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