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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果园

他是一只飞鸟,一只不用翅膀用想象飞的鸟!

 
 
 

日志

 
 

【长篇谴责小说】《火烧水浒》第067回:伤心绝别的留言  

2009-09-09 20:50:42|  分类: 【火烧水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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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伤心绝别留泣言

 

燕青走到车前,回身见戴宗立在门槛内发呆,问道:

“戴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

戴宗惶然醒悟过来,急步越过门槛钻进车里,同燕青返往西安。

老汉送走燕青和戴宗,关好院门,拐进厨房。方便面没有下完,他又下了两袋,端起热腾腾的碗走进西屋。

西屋漆黑,老汉伸手摸到开关绳,拉亮灯,说道:

“姑娘,你肺部有病,不便与客人同桌吃饭,我就没喊你出来。这会儿你一定饿了,起来趁热吃吧。”

乳黄色的灯光下,靠北墙是一张硬板床,侧躺着一个女子,面朝里。整个房间弥散着一种淡淡的草药味道。老汉见床上女子并不回话,探手过去搭到她的额面上。女子咳嗽两声,转过脸庞,却是躲避戴宗多天的小兰。

你道小兰为何在此落脚?原来,那天在医院病房,戴宗昏厥过去,她电话喊来杜兴和云烟,拜托兄妹俩将戴宗送回黄河园。

目送杜兴开车离开医院,小兰急步下楼,办妥出院手续,到街上喊来一辆出租车,拉着铁柱回到两人在郊区的住所。进屋,她将衣物打成一个包裹,坐车匆匆离开村庄。

村庄越来越远,房舍、树木、老人、孩子、出村路……在小兰泛红的眼底变得模糊不清。

在村庄所能见到遇到的人和事物,住了多年的小兰再熟悉不过。不管是故乡或者异乡,人们对住惯的地方总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结。在她看来,这次的离别与40年前的离别没什么区别,都是她难舍又不得不舍的诀择。

出租车奔驶在郑开高速公路上,两边是一望无垠的平原,笔直挺拔但冷落萧条的杨树林,挡不住远处错落别致的座座楼房。那是富人休闲的别墅。

小兰回头看身侧,铁柱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然而,胸脯起伏不定,却暴露出他并未真的睡着。

——他和我同样,应该仍留恋那个地方吧!

小兰望向挡风玻璃前方的天空。出租车驶向一处高坡,朝着冬日迅速下坠的红日,仿佛要攀爬得高过红日。大概它不肯被前方的黑山早早吞噬吧!

出租车爬上坡顶,小兰俯视坡下的柏油路,冷不丁打个寒噤。出租车载着她和铁,向着漆黑漫长的路尽头一头扎下去……

车过郑州,驰往洛阳方向。平原被丘岭替代。丘岭光秃秃的,像一锅没有蒸好的馒头,不高不大,形状近似。正对着车的那座丘岭,因为从南山脚到北山脚的边缘没有棱角,余辉在边缘与天空的衔接处镀上一条半圆的金线绳,让人看过去,很自然想起儿时摇到空中的跳绳。

铁柱呼息均匀。小兰忆起儿时跳绳的情景:绳子的一头系在树干上,铁柱哥摇动着绳子的另一头,我像只敏捷的小鹿在绳中间跳起、落下;落下、跳起……铁柱哥也想跳,和我约定,谁的脚绊住绳,就下来为对方摇。可是,在大多的时间里,都是我在跳,他在摇。我悄悄使了坏心眼儿,给他摇得时缓时急、时高时低。他明知我耍赖,却不点破。很长时间,我都以为他很傻呢!

——其实是我傻!不知大我几岁的他因为喜欢我,才装傻让我。

想到这儿,小兰心头一热,解开包裹,拿件衣裳盖到铁柱身上。

铁柱动动身子,忽然睁开眼睛,说道:

“我不冷。”

“对不起,惊醒你了。”

“没什么,我没睡着。”铁柱拿起衣裳道,“你穿得薄,自己用吧。”

“我也不冷。”

小兰接过衣裳,往包裹里装。那举止就像过门三天的新娘,在打包裹准备回娘家。

铁柱看得出神,仿佛自己就是新郎,不由自主地抓住小兰收回的双手,摩挲着指掌间结实的老茧,动情说道:

“兰妹,这些天辛苦你了!”

“为你,不辛苦。”

“嗯。对了,现在咱们到哪儿了?”

“大概快到洛阳了。”

“离咱们的家乡不远了。”

“是呀。不远了……”

出租车驶进涵洞,灯光在无月无星的黑夜里,像小小的萤火虫飞翔。穿过涵洞的车灯并不熄灭。此时,红日早已坠落山坳;夜雾笼盖四野,偶尔从车窗外闪进来几点亮光,因为来自丘岭高处的农家,看上去仿佛来自空中的星光。

车过洛阳,驰在西南一条并不宽阔的柏油路上。灯光两侧,景物的色彩暗淡不明,退到车前还能看清,但已经灰蒙蒙地黯然褪色了。

尽管车速不减,而对于车上的两个人来言,这车似乎不比家乡的牛拉车快到哪里去。由于什么东西越集越多,两人的心仿佛是急瀑下的小石潭,眼看着被巨大的激流装满,接着倾泻而出。这种沉重压迫得他们各自低敛眉梢,双手用力紧紧环扣,隐隐有汗湿的感觉。

在一个山弯处,车灯晃过对面山林,一只寒鸦惊起,“嘎嘎”两声尖叫,扑楞翅膀掠过车顶上方无尽的夜空。在车顶灯的映射下,铁柱脸上极不自然地挤出一丝笑意,问道:

“兰妹,你相信年老人说的迷信话吗?”

“为什么这样问?”

“这个先不提。你信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信!”

“你是指刚才的乌鸦叫?”

“嗯。年老人常说,乌鸦头上叫,遇事不祥!”

“铁柱哥,你别多想……”

小兰心中涌起无限凄楚。她很想接着对铁柱说,这只是冬夜的巧合;这个时令,乌鸦常见、喜鹊不常有是自然规律。可是,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凸显多余。与其多说徒增彼此对未来不可知的担忧,不如缄口不言等时间证明。

车至滦川县城,小兰带铁柱住进一家旅社。过了两天,她在某公办医院附近租下一处房屋,搬了进去。她之所以不带铁柱回乡下老家居住,主要考虑到农村医疗条件差,两个人的身体都有病,住县城治疗方便。

铁柱躺在东间床上不能动弹,小兰为方便夜晚护理他,没有住进西间。护理包括翻身、揉背、洗脸、洗脚、洗衣、喂饭等等;隔三差五,她还要不避男女之嫌,为铁柱洗一次热水澡。

铁柱看在眼里疼进心里。特别到得夜深人寂,小兰躺在相邻的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时,他的疚愧感就愈加地浓烈:她为我忙碌一整天,浑身不舒服,此刻多么需要两只结实的臂膀揽她入怀,给她温存,为她解除疲乏啊!我并非她的亲人,更非她实际意义上的丈夫,而她宁肯舍掉垂手可得的幸福,依然绝然地逃离所爱之人,屈尊选择了我这个残废人!她对我如此有情有义,而我却不能再给她什么……

头往里一侧,铁柱难过的泪水夺眶而出。

小兰这些天的确倍感孤单无助。白天,她忙里忙外照顾铁柱,顾不得想那么多事,内心还算充实;夜晚,她的身体一挨上床,仿佛成了一只抽空热水的凉皮囊,空空地塌了架,只剩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还在胸腔跳动。

小兰正处在成熟蠢动的年纪,渴望爱的雨露滋润心田的焦渴,躺在床上免不了往男女情爱之事上想。从前,铁柱和她朝夕相处,与她有情有恩,但事实上戴宗在物质上始终占据着她的身体,在精神上更是她惟一活下去的支柱。尽管这种物质与精神,在她看来早已变成两个虚无飘渺的幻象,可是面对铁柱默默苦苦地等待,她仍然无法敞开自己的心房。

自从与戴宗开封巧合重逢,面对自己深爱和深爱自己的两个男子,小兰陷入抉择两难的尴尬境地。私心来说,她希望和戴宗结合。她想,我若能与戴大哥结合,一定给铁柱找个好媳妇——这个皆大欢喜的憧憬让她快乐多日。然而造物弄人,铁柱为她致残,憧憬瞬间化为昨夜的冷灰。思量再三,她决定戴上假面具,把泪水掩藏起来,黯然自食辛酸。

半个月后,小兰回趟老家,把她的难言之隐倾述给父母。父母虽然为女儿不能和戴宗结合暗自心伤泪落,但是敬重铁柱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随同女儿来到县城,扛起照顾铁柱的重担。

包工头赔铁柱的20万元,小兰只花在给他治病上,其它事分文未动他用命换来的保命钱。父母到来,她有了空闲时间,找家商场当名柜台收银员,每天朝出晚归,供养一家人日常所需。

不知不觉,元旦即将来临。这天,同事有事,小兰顶班到天黑,回家正要进东间看铁柱,母亲悄悄拉住她,小声说道:

“你铁柱哥今天拒绝吃饭,说不想再让你为他整日辛苦操劳;还抱怨他不能早点死掉,大家都能早点解脱什么的。”

小兰掀开门帘,只见铁柱头朝里,床头柜上面是不曾动过筷的饭菜。她眼睛湿润着端起碗,坐到床头,劝铁柱吃饭。铁柱身子不动,以沉默对抗。

小兰心头一阵酸楚:多么难得的好男人啊!他身体无恙时,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现在身体不好,仍然为自己着想,宁肯用死减轻自己的压力。这样情比海深、义比天高的汉子,我今生即使不能给他爱的甜蜜,至少也能给他一个夫妻的名份啊!

伏下身,小兰柔声说道:

“铁柱哥,吃饭吧。元旦那天,我要看着你白白胖胖当我的新郎呢。”

“真的么?”铁柱猛然转过脸,既惊喜又不相信地问道,“兰妹,你可是说的真心话?不不不,我知道,你是违心之言。”

“不违心。”小兰羞涩地点头道,“妹妹让你等这么久,这次是真心实意!”

见小兰丝毫没有犹豫,铁柱张开颤抖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再看他愁苦多日的脸,露出孩童般开心的笑颜。

元旦这天早晨,小兰起床梳洗打扮停当,削只苹果递给铁柱,随手把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含羞对他说道:

“铁柱哥,妹妹到街上为你买身新郎装,也给我买身新娘装。”

“让伯父伯母陪你一同去吧,挑选时给你参谋参谋。”

“你还没吃早饭……”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我不饿!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那好,我们早点回来。”

近中午,母亲拿着新郎装,父亲扛着搭衣架,小兰新娘装打扮,上下身是红色绣花棉袄棉裤,头发高高盘起,宛若春天一株花朵分外艳红的桃树。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到家中。

小兰一边掀起门帘,一边笑盈盈问道:

“铁柱哥,快看我这身衣装好看不?”

然而,屋内静悄悄,铁柱在被褥下面并未答声。小兰以为他睡着了,走到床前掀起被褥,刚要张口喊醒他,映入眼帘的情景一下子把她惊呆住:铁柱脸色惨白,面带微笑,左臂下面大片的床单上,殷殷鲜血凝固成暗红;那把水果刀躺在松开的右掌中,白森森的锋刃上残留着一丝血迹。

“铁柱哥!——”

小兰发出一声撕裂心肺的惨叫,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父母外间听到女儿悲鸣,不知发生什么事,慌忙跑进里间,顿时被眼前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张开的嘴唇再合拢不住。

父亲不停地给女儿掐人中。过有一刻钟,小兰长吁一声醒转过来,反身扑到身体已冰凉的铁柱身上,泣涕如雨喊道:

“铁柱哥,你为何要寻短见,丢下我一个人狠心走了?今天可是咱俩大喜的日子啊!”

“兰儿,这有一张纸,你看是不是铁柱留下的话?”

父亲擦去眼泪,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张纸递给小兰。纸上赫然写道:

我最亲最好的妹妹:

妹妹,请让我这样称呼你,而不是称呼“爱妻”。因为我不能不这样。我不配拥有你这么善良可爱的妻子啊!你不要有其它想法。我并非不想娶你,一直以来,每时每刻我都在心里想着娶你!之所以不再等你回来,看你做我漂亮的新娘,是因为我虽是粗人,可也懂得,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而我清楚自己的身体,今生今世再不能给你幸福了!这么多年来,你尽量不在我面前提你的戴宗哥,但我能感觉出你真正爱的人是他。你千万莫过于自责,这样我在九泉下才能心安。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但我不怪你;如果怪也只能怪老天,给我安排个和你有缘无分的命。

妹妹,当我从楼上往下坠落时,第一个想看见的就是你。那一瞬间,想到有你陪我走过这么长的日子,死掉也值得了。然而,死神不肯轻易收留我,让我又活了下来。我虽然生不如死,但是不后悔。因为我还能再次看到你啊!看到一圈子人都在为我打官司、讨公道、要赔款,我心里万分感激他们。尤其是戴宗兄弟,为我放下他的工作,不惜血本地给我治病,我打心眼里佩服他、敬重他、感激他。他是一个大好人,值得你将全部的爱给他;你要好好珍惜你们来之不易的姻缘,不能再失去他。

妹妹,我一死百了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天在开封医院,你拒绝戴宗兄弟的请求,我看着他昏过去,就下定决心:若有机会,决不拖累你们。我是残废的人,不但不能照顾你,反而要拖着病体让你们长年照顾,作为男人,我于心不忍啊!

妹妹,你让伯父伯母来县城照顾我。两位老人在阳世辛苦一辈子,还未享受过儿女的孝心就来到阴间,如今又要照顾一个和他们不相干的人,我心里既感动又难过。昨天,你忽然说要嫁给我,做我的新娘,我好高兴,无数个盼星星盼月亮的日子盼过去,这天终于盼来!但你不知道,我仅仅是高兴,而没有非分他念。因为怕你失望,我只有假装高兴,并答应娶你。

妹妹,不要为我死去而悲伤。这些天的日日夜夜,你守护在我身旁,我已经很满足。你睡熟后,时常梦呓,喊的都是“戴哥哥”。我并非吃醋,而是为你的痴情感动。如果不这样,你就不是小兰,甚至我还会对你有看法。我知道我再拖下去,对你对我都是一种巨大的痛苦;我不能再犹豫不决,惟有狠心与你永别,才能助你解开心中的死结。

妹妹,我祝福你和戴宗兄弟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好了,不再多说,要不我怕我会失去勇气。我从小父母双亡,一个人在外流浪惯了,这次一走,你就当我是再一次的远行吧……

哥哥铁柱绝笔!

某年某月某日

小兰瘫坐在地,一眼不眨地盯着纸,不哭也不闹,久久地看呀……看呀……母亲感觉到女儿不对劲,摇晃她的肩头,问道:

“闺女,你怎么了?想哭就哭出声来。你不吭声,可别吓为娘啊!”

小兰双眼空洞,依旧死盯着纸不出声。父母正焦虑为难时,她突然张口撕咬着纸,边咀嚼边发出“嘎嘎”的怪异笑声。

——小兰疯了。

父母悲痛欲绝,架起女儿往医院送。街上,接送新娘的车辆很多。就在一辆婚车从小兰眼前驶过的瞬间,她突然地挣脱父母,舞动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喊着“停下,停下,我要出嫁”!向着婚车飞奔过去。

父母年老体迈,追不上远去的女儿,不多远累得蹲地上,大喘气看着女儿拐过一个街角,不见了踪影。

小兰死死盯着西行的婚车,一路狂追下去。赶上车,她钻进车里,呆呆地看着车上的新娘,以为那个新娘就是她自己。谁知这辆车上的新娘,远嫁的目的地是西安。就这样,她在无意识中,随婚车来到西安。

婚车停到新郎家门口,小兰跟着毫无察觉的新娘下了车,正要进门,一阵鞭炮“噼里啪啦”骤响,吓得她抱头转身逃走了。

这天,老汉在西山放羊,割完一捆干草,抬眼见夕阳已落山,背起干草走到羊群后面,举鞭赶羊。群羊恋恋不舍地仰起脖儿,“咩咩”叫着下山。老汉正要跟上羊群,乍然看见群羊吃草的地方,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子匍匐在地,用手拽断草根,把枯草往嘴里猛塞。

老汉惊讶不已,近前询问,女子兀自吃着草,嘴角流下汁水,不答理他。

——吃草女子,正是漫无目的游荡到这里的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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