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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果园

他是一只飞鸟,一只不用翅膀用想象飞的鸟!

 
 
 

日志

 
 

一条河的周而复始(组诗10首)  

2010-09-18 14:49:36|  分类: 【飞鸟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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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河的周而复始

 

01.漫水桥

 

没有人知道它建于哪一朝哪一代

桥墩黑绿 桥面凸凹 桥身瘦骨嶙峋

这些年迈的痕迹 在漫过的水下面

有时清澈可见 有时浑浊不清

它是村民下田干活的必经之路

是村童 以及我 牧牛放羊间隙

嬉戏玩耍的地方 它也是村庄对望

鸡犬相闻的一条连接线

 

本世纪初 河上新建一座钢筋水泥桥

两桥紧邻而景象迥然不同

漫水桥像一个孤寡老人被村民淡忘着

包括它曾疼过爱过的村童与牛羊

弹指十年过去 十年 我十次回去

每次都会踩它渡河——翻过对岸

即是奶奶的家 她们相伴着长眠不起

 

再见新桥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

桥栏被车撞断数根 水草和淤泥埋没了它们

桥面呲牙咧嘴 说着不堪重负的碾压

没有一辆车 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只

家畜 敢从其上面喧哗而过

漫水桥枯木逢春 复归往年的景象

黄昏 村民 村童 牛羊 上桥回家

只在一个阴影顺水漫过来之际 偶尔侧目

流出一丝不安的眼神

 

2010-9-18

 

02.野鱼

 

印象里 除了河畔的野草

就数水中的野鱼最多了

野鳖也不少 浑水摸鱼的时候

时常踩到鳖盖上

 

白河后来变成一条黑河 

野鱼漂浮在水草丛 一动不动

如同墨西哥湾死去的海鸟

这是十年前的秋天

风寒霜白

奶奶就在这样的一个季节里

叶落归根

 

我不记得夜里做过

多少个噩梦 有过多少次惊醒

奶奶一生爱干净

能容忍野鱼容忍的污染吗

河的上游 机器昼夜轰鸣

纸厂像头怪兽 不停地喷射黑水

 

忧伤如风追身

一直地刮一直地让心冰凉

最终感官麻木

拜别奶奶 我不再登岸观河

不再看野鱼有没有重现

野鳖耐活 也被人捕光捉尽

摆放到富人餐桌上

 

纸厂在五年前轰然倒闭

而我不知 下一个周期

还会不会再来

除非 白河变成天上的银河

除非 野鱼化为满天的星辰

 

2010-9-18

 

03.钓者

 

蚯蚓让一条大鱼上当 让一个钓者

喜上眉梢 就像打赢战争手提敌首的将军

踏着暮色凯旋而归

这是二十年前的往事 饥荒年代 钓者若有情

钓者在家等待的孙子又要哭叫一夜

包括 一只没鼠可捉的狸猫

 

二十年后 钓者病故 亲人送钓者回乡入土

钓者在河对岸 瞅着孙子垂钓

钓者是我的奶奶 我所以学她 是想完成一个心愿

长大之后 我钓鱼无数 至今不曾

在家乡的河里垂钓过

而那些池塘放养的鱼 奶奶总说食之有味

我不忍点破她 因为您 从未尝过一口您炖白的野鱼的汤汁

 

2010-9-18

 

04.兔为媒

 

三爷年轻时 是全村公认的

好猎手 有一年

三爷在河滩打野兔 枪走火

误伤邻村割草的三奶

三叔出生时 三奶

大出血 止不住

半句话未说 撇下爷俩走了

 

三爷把三奶埋在她中弹的那块草丛下

三叔十八岁当兵

在部队打靶 缕中红心

 

三叔退伍回家 闲得慌

从床下扒拉出三爷的土枪

由于不务正业 三叔三十岁时

仍是一个光棍汉 

三爷喝醉酒 就攀着三奶的坟头哭述

 

那年我十岁 三叔带我到河滩打野兔 

三叔弯腰低头 枪头拨拉着草丛

就像日本鬼子扫荡村庄

 

一只野兔惊出 又一头扎进三奶的坟草中

三叔抬枪瞄准草丛 火光迸射     

跟着是一个女人的哀嚎

 

这个女人便是我现在的三婶 提起当年事

三婶仍然一肚子委屈

三婶说 那天我蹲进草丛小解

就没见有兔子逃进来

 

2010-9-19

 

05.豌豆角

 

大舅爷投河自尽了

水下面 他的前列腺再不会发炎

表婶哭得昏天黑地

几次跳进河 几次被众人拉上岸

表叔瘫坐到豌豆地里

眼如豆荚炸开 泪似豌豆坠落

 

1959年 邻村女孩摸黑到河滩偷豌豆角

被潜伏的表叔伸手逮个正着

女孩害怕游村示众 答应以身相许

表叔这才松开他满足的粗掌

 

女孩在本村已经有一个心上人

两个人痛哭一场后分手

女孩嫁给表叔 从不给他好脸色看

还指桑骂槐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舅爷无奈 到河滩老伴坟前搭间草棚容身

直到他不堪病痛折磨死去

 

表婶再次跳进河 表叔发疯似地冲过去

把她按到水下淹了个半死

埋完大舅爷 表婶和表叔

两个白发老人 平静地协议离婚了

 

表婶回娘家住 表叔

搬进大舅爷留在河滩的草棚 八间楼房

两个儿子各分四间 豌豆角熟了

表叔只远看 从不近前

 

有时我回家路过河滩看表叔

他就递只塑料袋 催我下地摘豌豆角

但不许我提着鼓袋子入棚说话

             

后来 表婶和表叔又走到了一起

两个人守着草棚和豌豆地

每年豌豆角熟之前 两个人必分开

豌豆入仓之后才见面

再后来 表婶患喉癌症而亡

表叔从此不种豌豆

 

2010-9-20

 

06.西瓜丈夫

 

西瓜苗种到哪里最适宜

当然是河滩松软的沙土地

五爷说 这种西瓜皮薄肉多

汁甜个儿也大

 

小时我最爱吃五爷种在河滩的西瓜

五爷一辈子没结过婚

村民却说 五爷比过皇帝的艳福

“老婆”一大堆 “孩子”一麻袋

五爷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丈夫”

从不依靠“老婆”挣钱吃饭

路人口渴 下地随便摘走

 

五爷有过一个恋人

两人瓜田月下 海誓山盟

但都是躲着村民约会

五爷是地主家的长工 年轻 帅气 心肠好

地主家的千金小姐爱上了他

不久两个人的恋情暴露

地主恼羞成怒 阄割了五爷

 

五爷说话开始娘娘腔

大概他同太监没多大区别的缘故

翌年春 千金小姐郁郁而终

恋人爱吃西瓜 五爷从十八岁种到九十岁

无疾而去 他常对前来吃西瓜的小孩说

你们长大一定要有出息

 

2010-9-20

 

07.迷路

 

我骑自行车用力冲下河堤

去年五月 天正晌午 日头有点毒

我昏昏沉沉的头 就像河滩饱满的麦穗

不清楚甩下几个岔道口 我发现自己迷了路

四周都是高低 大小不均的坟茔

想起“鬼打墙”的故事 我额上的热汗瞬间冰寒

那些坟茔 那些仙逝的村民中 有我的两位亲人

爷爷去得早 二十二年后 奶奶与他合墓

稳稳神 我瞅见车篮里的半瓶白酒

三表叔刚抱上孙子 我在庆宴上喝过了头

稍前 我也有了女儿 但没有回来报喜讯

 

2010-9-21

 

08.三表叔

 

三表叔是二舅爷的小儿子

三个儿子 唯有他考进县城高中

三表叔走向七月考场的那天

二舅爷像座山 堵住考场门吼他

“我没钱再供你……”

那年七月 天空阳光明媚

但三表叔的头顶是黑色的

 

三表叔走上村小学的讲台

那年他十六岁 是全乡最年轻

最严厉的民办教师

一根竹节鞭敲打过我 敲打过表弟

敲打过全村不求进步的学生

 

三表叔鬓角的黑发

三十年间 被粉笔沫染白

九年前 二舅爷的棺木埋入河滩

那年也是七月 身份是校长的三表叔

泪流比一河暴涨的水还急

 

2010-9-22

   

09.老屋

 

我家老屋 后墙在暴雨夜倒过一次

不幸中的万幸 墙体是朝外坍塌

不然我与奶奶恐难再见

翌日放晴的霞光

 

爷爷的遗像是父亲画的

这是他唯一留给亲人的像 挂在

堂屋墙西侧 正中央是

毛主席伟岸的身姿

 

老屋的地上有觅食的黑蚁

洞中偷粮的灰鼠 空中耐心等待蚊蚋

自投罗网的褐色蜘蛛

半篮红薯面馍 奶奶高吊在房梁上

并非防备小动物 是我鼓不起的薄肚皮

 

爷爷下河替人挖沙 三十年挑够盖老屋的钱

没住三年他就埋进自己挖的沙坑

如今的河 有水无沙 有人无船

村庄那些破旧老屋

村民全部推倒 盖成座座楼房

父亲从老屋清理出的青砖中

挑最完整的 给爷爷的土房砌起一圈挡风墙

 

2010-9-22

 

10.一条河的周而复始

 

对于一条河的周而复始

我是惊奇的 敬重的 甚至是顶礼膜拜的

真的 如同生我的故土 养我的乡民

疼我的亲人 也是周而复始的

我沿着他们走过的路走 从不知爱

到知道爱 从爱自己

到爱别人 直至泥土下面

回归到无知无爱 恰好这个时候 怀中我的女儿

张开她水汪汪的亮眼睛

 

201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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